最近常出现在图书馆的书库中“扫荡”。之所以称之为“扫荡”,可能是因为这个词汇更有迫切、贪婪之意。因为我们享有着比本科生多的30本的借阅权限,比本科生多30天的借阅时间。这样奢侈的特权岂有放而不用之理?
徘徊在排排书架之间,畅游于众名家之言。这本不错,那本也没看过······当然,书是要一本本地看的。于是,首先拿起了那本凡勃伦为世人称道的《有闲阶级论》。
通过不间断的阅读,我几天时间就完成了这本书的阅读。当然,如若说是完全理解,我看读十遍也不一定能够实现。因为名著的一大特点便是每次翻阅都会带来新的体会与更深层次的理解。正如我本科时期的好友,萨谬尔坤所言:每当我再次读起那本萨谬尔森的《经济学》,都会更进一步地体会到一些新的东西。我对此表示非常的赞同。
托斯丹·本德·凡勃伦(1857---1929)美国著名经济学家,制度经济学派的创始人与奠基人。但凡这些后起的研究制度的名家学者,都必将他的著作视为必读之书。这本《有闲阶级论》更是他众多书作中的经典。我更是在本科时期便对这本书有所耳闻,这也是我急于要读此书的一大缘由。下面就讲讲我读完此书的一些感悟吧。
在凡勃伦看来,当社会的发展从原始部落到新兴的资本主义社会形态一路走来,社会中逐渐形成了一个新的阶级――有闲阶级。谁也说不清楚这个新的社会阶层是从哪一天诞生和兴起的,但是让人们意识到的时候,它就已经切实地存在着。这个“有闲”的阶级到底是什么呢?凡勃伦认为:这个阶级的一大特点便是其对劳动的无比厌恶与不耻态度以及相对应而存在的对奢华生活的孜孜以求与竞相攀比。
我们在这里并不讨论这个阶级是如何实现他们的生活目标的,我们也不探求支撑他们奢华生活的货币资产是如何积累的。而事实是确实存在着这些“有闲”的人类社会阶层。这个阶级之所以被凡勃伦称为“有闲”(leisure),也许就在于他们存在的目的与意义便是享受社会生产力发展中给他们带来的越发丰裕的消费品享用与非生产性的劳动与娱乐。
在这里我必须要强调的是凡勃伦在书中反复提及并详加叙述的两个准则定理:“金钱荣誉准则”与“明显浪费定律”。前者所指的就是有闲阶级在生活中进行各种消费与享受的一大准则,即:在消费同一种商品或劳务的众多选择上,越是需要花费更多金钱的那个选择越是能够给这个有闲者带来更多的荣誉性和获得更多的虚荣心的满足。而后者“明显浪费定律”则是有与“金钱荣誉准则”类似的对有闲阶级消费观念的指导作用,它是指:越是没有什么劳动性的消费品的消费越能够给有闲阶级带来愉悦与满足。这两个准则的提出都无一例外地在向人们展示有闲阶级奢华糜烂的消费观念与无所事事的生活态度。
在制度演化的最初阶段,不发达的社会生产力要求男性社会成员必须进行打猎等生产性活动来满足社会成员基本的生活需要,而同样也要求女子也进行必要的劳作来加以辅助。因此,当时对女子的审美观就在于:越是四肢粗壮的妇女越能够满足更多的劳作需要,越是为社会所认可。但是,当社会的发展催生出了有闲阶级之后,人们的审美观变趋向于“非生产性与明显有闲”,认为女子的美丑应当以符合非生产与有闲为标准,即:凡是那些纤纤细腰、婷婷妩媚,明显不能进行生产劳作的女子才是为有闲下美的唯一衡量标准。更可以将这一标准进行无限的扩大:有闲阶级对宠物的饲养也受到这一标准的影响――这也是为什么在这个阶级中对百灵鸟的追捧要大大地超越对牛、羊等具有生产性的动物的喜爱程度。显然,有闲阶级对一切事物的审查都是通过其是否具有生产性来进行判别的。
说到金钱荣誉准则与明显浪费定律。我们可以借用凡勃伦的这两个伟大的发现来论证我以前所思考的一个问题,那就是对“红酒之争”的讨论。在以前的一篇文章中,我曾将社会对陈葡萄酒的追捧定义为社会上一种“普世价值”的作用。那么,我们可以在这里借用凡勃伦的理论来进一步讨论这种对红酒的“普世价值”:为什么全社会都认为陈年的红酒要比新酿制的红酒更受欢迎,而因此大家都愿意以更高的价格来购买呢?我们当然可以借用“金钱荣誉准则”来进一步阐释这个问题。
有闲阶级(穷人阶层是不会太在意自己餐桌上的红酒是不是陈酿的)对陈酒的这种不惜重金的追捧应该也是处于这样一种心理:我的酒柜里存放的红酒越陈年,越有名气则代表我在整个有闲阶级中的荣誉性越高,地位则越高。因此,越是陈酿的红酒则越是在整个有闲阶级中备受追捧,而其价格也因为一个阶级的追逐所变得出乎意料地高昂。我们在这里撇开了关于经济学中纯粹的价格、价值的讨论,而单纯地从有闲阶级对陈酿红酒的消费动机中来发现这个对红酒的“普世价值”,从而解释为什么陈年红酒可以比新酿红酒卖出高出许多倍的价格。
同样的理论可以解释所有那些价钱近乎天文数字而劳动性基本不存在的商品的现实情况。一个非常显然的例子就是古董与艺术品。显然,这些价格昂贵的物品不属于劳动阶层消费的范畴,而有闲阶级则会以消费这类商品来现实其完全的有闲、富足与荣耀。我们显然看不错一件凡高的油画到底有多么高的艺术价值,我想除了那些艺术家,众多的有闲阶级也不会懂得多少对这类艺术品的欣赏。但是,事实却是,众多的有闲者会以自己的庄园里悬挂了多少幅凡高或是毕加索的油画而争相攀比,他们的这种外人看来是毫无意义的举动正是在验证一个真理,那就是凡勃伦的“金钱荣誉消费准则”。即使这些整天站在近乎物价的油画前,品着百年陈酿的红酒故作欣赏的有闲阶级也未尝清楚地知道自己得到了多少的艺术感染与精神享受,但是他们必心知肚明的是他们此时在整个有闲阶层中获得了多少崇拜或者妒忌的荣誉感和对虚荣的恰当的满足。
以上的探讨可能让我们比以前任何一个时候都清楚了为什么一辆全部由手工打造(hand work)的兰博基尼跑车的价值会相当于百辆奇瑞公司久负盛名的QQ汽车。我想,除了一定的技术的差异,必定会有关于凡勃伦的理论在作怪。所以,我们从未听说到兰博基尼公司要实行机械化的生产方法而放弃生产率极低的纯手工生产。显然,正是由于有闲阶级对于消费的明显浪费原则的驱使,才会使得市场上相同产品中手工制的可以比机械制的卖出更高的价格。当然,凡勃伦也对此进行了详细的描述。假如一个厂商可以用机械的方法生产出一个和手工制的完全相同的汤匙,而价格只为手工汤匙的十分之一,且非专业人员使用专业技术无法进行判别。那么,当有闲阶级在餐桌上使用这种汤匙时也一定会得到非常的满足与虚荣。但是,当他得知手中的这把汤匙是机械制品时,他对于这把汤匙的评价一定会降80%,甚至更多。完全不考虑这个有闲者客观上能不能辨认出他手中那把带有雕花、美轮美奂的汤匙是不是真由机械仿制而成,他主观上一定会对这不屑一顾。显然,有闲阶级所有的一切行为都受到“金钱荣誉准则”与“明显浪费定律”的引导。
我不知道看到这篇文章的你是不是属于“有闲阶级”的范畴,但是,我的这些文字绝对是手工敲击键盘而产生,理论上讲,一定也会给你带来一定程度的“荣誉”与对“有闲”的认识。